春之野大學網球場。

網球場上的高架上，列車轟鳴而過，聲響回蕩在整個城市。

場上的兩人卻沈默得令人窒息。

越前似乎已經平靜下來，但低垂的發絲掩蓋了他的表情。

手冢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收好自己的網球袋走出了球場。

大石跟了上去，回頭看了眼那個在夕陽裏顯得異常寂寥的小小身影，只能無奈地嘆氣。

回家的電車上，氣氛有些沈悶。以前兩人在一起時也是安靜的時候比較多，但從沒像今天一樣顯得壓抑，令人很不自在。

手冢的目光移向站在身邊的人，列車的迅速移動在他臉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，唇角微抿著，沒有以往那令人安心的微笑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威嚴與魄力。

這是他所熟悉的大石嗎？那個愛操心的溫柔的大石為什麽會讓他覺得有些陌生？

手冢開始有些慌亂，直覺地他覺得應該說些什麽來打破這不安的沈默。

“這場比賽是必須的。”清冷的聲音，堅定的語調。

其實手冢心裏有些懊惱，為什麽要說這種話，他明知道大石是不支持這場比賽的。但既然說出口就無法收回了，“只能這樣做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正因為明白手冢的良苦用心，所以他才沒有去阻止這場比賽。只是對手冢這種不顧自己身體的行為有些不讚同罷了。

他現在只是有些迷惘，他無法像記憶中那樣激烈地反對這場比賽，反而很理性地分析了得失，認為可行，利大於弊，就默認了手冢的行為。

對於這樣的自己，大石有些迷惘。

一切好像回到了原點，又恢覆了沈默。

手冢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不善言辭是一個缺點。

大石則是在回憶下午的那場比賽。

“越前，你為什麽要打網球？為了什麽？！”氣勢逼人的話語，不是詢問，而是質問。

“我只是想打倒一個人！”仿佛被戳破了心中的秘密，少年的回答中帶著幾分惱意。

“只是為了打倒一個人而打網球……這樣就夠了嗎？越前？！”

“什麽意思？”少年的眼中浮出疑惑。

“這樣做有意義嗎？打倒那個人後，你要做什麽？那時候你能得到什麽！”

然後，那個驕傲的少年輸了，輸的一敗塗地。

手冢則不顧剛剛痊愈的左臂，打出一個又一個威力強大卻對手臂負擔很大的零式削球。

這場比賽，沒有勝者。

對網球這樣的熱情，這樣的執著，曾經的自己大概也是這樣吧。

可是……現在的他已經找不到這樣的熱情與執著。

大石很明白，現在的他其實與不二很相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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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冢回到家中，心中煩悶不已。

以前自己一直心境澄澈，無論別人怎樣，都很少能影響到他。

可是，今天是怎麽了？一直心緒不寧。

與越前的比賽很順利，相信以越前的悟性會很快明白這一切，找到真正的目標。

自己的手臂雖然有些不適，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。

究竟是什麽擾亂了他的心？

閉上眼，電車裏大石那個陌生的神情從心中劃過……

大石房間的燈光還亮著，他正坐在電腦前查看今天的股票走勢。

“咚，咚”兩聲輕輕的敲門聲傳來，“秀一郎，早點睡。”腳步又漸漸遠去。

大石揉了揉太陽穴，關掉了電腦，開始收拾書桌。

書架上有一本相冊，如果有人見過跡部那本，一定會發現它們是同一系列。

淡藍的底色，繁覆的銀色花紋，優雅華麗的斜體字簽名Oishi Syuichirou，在暗夜裏發著微微的光芒。

他比其他人都多了二十年，他見過更多的風景，經歷過更多。

他曾得到很多珍貴的東西，事業，家庭，友情，愛情……

所以現在的他無法將網球作為自己的執著，也無法有這樣的熱情。

這是一個遺憾，但他並不為之感傷。

有得必有失，他得到很多，沒理由不付出代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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